第129章 施针

经过上次那场惊心动魄的治疗,苏隐身上的外伤基本已无大碍,算是彻底康复了。可常年被毒素侵蚀的底子终究亏得厉害,落下了体寒怕冷的顽疾。眼下族里众人都已换上轻薄单衫,唯有他,即便待在门窗紧闭的屋内,也得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,指尖碰上去都是凉的。

按理说,他的身子与我本无半分干系,可架不住族长各种献宝求助,我又是个耳根子软(财迷)的,所以就勉为其难应下。我只能应下每隔五日便去他住处施针祛寒。更何况,一想到他那个宝贝妹妹苏晚晴,仗着几分姿色就拱了我家潇然哥哥这颗好白菜,我对他们奇异族的人就提不起半分好感,尤其是苏隐这个做哥哥的。

每次施针,我都没打算对他客气,刻意把银针刺入穴位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针灸用的银针是系统特制的,导热性极佳,本就带着几分刺痛感,再经我刻意施为,痛楚更是翻倍。我亲眼看着他每次都紧咬着牙关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下颌线滑落,脖颈处的青筋都突突地跳着,却始终闷声不吭,连一声闷哼都不肯发出来。

次数多了,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,我心里竟莫名升起一丝愧疚,觉得自己这般迁怒实在有些残忍。可愧疚归愧疚,手上的力道却半分没减——谁让他是苏晚晴的哥哥?再者说,系统出品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,效果显著得很。每次针灸结束后,不出五日,苏隐便会派人来告知,说他气血通畅了不少,连以往最难熬的畏寒之感都减轻了许多。

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按部就班地过下去,直到他体寒之症痊愈,我便能彻底摆脱这桩麻烦。可我万万没料到,苏隐竟像是赖上了我。自从第一次施针结束后,他便开始频繁地制造“偶遇”。

我去街角的点心铺买潇然哥哥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,刚走到铺门口,就撞见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狐裘,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,说是出来散心;我陪侍女去酒楼打包饭菜,刚踏进酒楼大门,就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清茶,说是在此等候友人;甚至我难得闲下来,去戏楼听段小曲,刚找到座位坐下,他就带着随从走了过来,说楼上雅间正好有空位,非要邀我一同上去。

次数多了,族里渐渐就传出了闲话。有人说苏隐苏大少性子冷淡,却唯独对我格外上心;更有甚者,竟说他是“断袖”,对我存了不该有的心思。这些流言蜚语像长了翅膀似的,传遍了整个奇异族。起初我还想置之不理,可到后来,连出门买个东西都能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,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更是不绝于耳。久而久之,我竟再也不敢轻易出门了,生怕又被人抓着把柄,添些莫名其妙的闲话。

更过分的是,他还以“体寒之症反复”为由,不断要求缩短施针间隔。一开始是五日一次,没过多久就说效果减退,要求改成三日一次;到了后来,更是得寸进尺,直接提出要隔天施针。我看着他一本正经说自己畏寒难耐的模样,心里不由得犯嘀咕:这苏隐,该不会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吧?

每次施针时,我都会先以指尖点穴,疏通他的经络。指尖划过他的肌肤时,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,肌理细腻,气血涌动的力道隔着皮肉都能感知到。按理说,这样的状态,体寒之症早就该祛除了。可他偏不,日日都派人来传话,说自己畏寒不适,催促我尽快过去施针。

我心里清楚,他这是故意找借口,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我又不好直接拒绝——毕竟谁跟钱过不去,再者说,他好歹是奇异族的大少,面上的情面还是要顾及的。没办法,我只能再次加重施针的力道,想着或许这样能让他知难而退,打消继续纠缠的念头。

可我万万没料到,他不仅没有退缩,反而像是越挫越勇。一开始,他还能像之前那样,紧咬牙关闷声不吭地忍下疼痛;到了后来,竟直接嘶喊出声。我每扎下一针,他就会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喊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。那声音透过门窗传出去,不知情的人,怕是真会以为我在屋里拿鞭子抽他呢。每次听到他的嘶喊声,我都觉得鸡皮疙瘩起了一地,浑身不自在。

到了后来,我扎针的手都开始有些发抖。倒不是因为累,而是因为……因为我惊悚地发现,苏隐这个变态,居然在嘶喊的时候,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享受!他的眉头微蹙,眼底却没有半分痛苦,反而透着一股异样的潮红,嘴角甚至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。我当时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银针掉在地上。这哪里是什么体寒患者,分明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受虐狂!我的贼老天啊,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档子离谱的事?

那一刻,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赶紧想办法离开奇异族!此地不宜久留,再待下去,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更离谱的事。至于楚潇然那个大猪蹄子和苏晚晴的婚礼,我是万万不会去参加的。眼不见为净,省得看到他们成双成对的模样,触景伤情,徒增烦恼。

说到底,还是我没能看住潇然哥哥这颗好白菜。想当初,他待我那般好,事事都护着我,我还以为我们会一直那样下去,却没料到,他终究还是被旁人拐走了。哎,好白菜终究是留不住啊。

我坐在窗边,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柳枝,心里满是愁绪。离开奇异族的事,得好好筹划一番。苏隐这边肯定是不好打发的,他现在这般纠缠,若是我突然提出要走,他未必会同意。更何况,潇然哥哥的婚礼就快到了,族里正是热闹的时候,这个节骨眼上离开,难免会引人注意。

可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。一想到下次施针时,苏隐那副享受疼痛的模样,我就浑身发毛。不行,我必须尽快脱身。打定主意后,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。只是一想到楚潇然,心里还是难免有些酸涩。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,他大婚之日,我却只能远远躲开,连一句祝福都不能亲口说出口。可转念一想,与其看着他和苏晚晴并肩而立,让自己难受,不如彻底断了这份念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