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刀尖舔血
走近那几位穿着“时髦”（相对当时而言）的青年时，林晚晚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汗。
她手心攥着那块冰冷的电子表，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哥们儿，要看点…新鲜玩意儿吗？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这个年纪姑娘不该有的沙哑。
其中一个穿着军绿改良外套的高个青年斜睨她，眼神带着审视：
“啥玩意儿？神神秘秘的。”
林晚晚没直接亮货，而是先快速扫视周围，确认没有可疑目光，才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电子表，在他眼前一晃即收。
“港城来的电子表，看时间准，带夜光。”
那抹跳动的数字和酷炫的黑色表盘，瞬间抓住了几个青年的眼球。
“嘶…真是电子表！”
高个青年眼神亮了，凑近一步，“多少钱？”
“二十块。”
林晚晚报出一个高于心理预期的价格，留出砍价空间。
“二十？你怎么不去抢！”旁边一个矮胖青年惊呼。
高个青年也皱紧眉头：“太贵了！百货大楼有票才十五！”
“百货大楼有票你也得等半年。”
林晚晚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我这就一块，错过就没。十八，最低价，不要票。”
她作势欲走。
“等等！”
高个青年一把拉住她胳膊，力道不小，林晚晚心里一紧，强忍着没甩开。
“十六！十六我就要了！”
“十七，少一分不卖。这东西的风险，你们懂。”
林晚晚抬眼，目光锐利地看向他，暗示这东西来路不简单。
高个青年被她眼神慑住，犹豫了几秒，一咬牙：
“行！十七就十七！”他掏出钱包，里面大多是毛票，数了半天才凑够十七块。
钱货两讫，林晚晚立刻将钱塞进内袋，转身就走，毫不留恋。
她能感觉到另外几个青年灼热的目光钉在她背上，如同芒刺。
第一块表卖出，没有喜悦，只有脱离虎口的后怕。
接下来两天，她像一只警惕的野猫，不断变换地点，在工人文化宫的后巷，在即将散场的电影院侧门。
每次只带一两块表，交易过程绝不超过三分钟。
饶是如此，她也两次险些被戴着红袖箍的市场管理人员堵住，全靠对地形的提前熟悉和一股狠劲钻小巷逃脱。
精神高度紧张，让她疲惫不堪。
手里的现金缓慢增长到八十多块，系统时代币也重新破百。
但她知道，这样零敲碎打，效率低，风险却与日俱增。
必须找到“下水道”。
这天下午，她在城北一个新开的“民间交易点”外围徘徊。
这里环境更为复杂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。
她刚试探着向一个看起来像干部模样的人展示电子表，对方却眼神闪烁，压低声音：
“妹子，跟我去那边巷子里细看，光线好。”
林晚晚心头警铃大作，这套路太熟悉了！她立刻后退，冷声道：“不卖了。”
转身快步离开的瞬间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口阴影里还站着两个模糊的人影。
黑吃黑！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就在她心跳如鼓，盘算着如何脱身时，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：
“丫头，东西不是你这么卖的。”
林晚晚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、
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平凡的男人，蹲在墙根下抽烟，眼神浑浊，像个下工休息的普通工人。
但他刚才那句话……
男人吐了个烟圈，慢悠悠地说：
“你在这片转悠三天，卖了七块表，对吧？再这么下去，不出两天，要么被‘雷子’按了，要么被刚才那伙人吞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林晚晚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他全知道！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她声音干涩。
“别紧张。”
男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我叫王猛。看你是个生面孔，但胆子不小，手头也有硬货。想长期做，得按规矩来。”
“什么规矩？”
“你的电子表，零售能卖十七八，但风险你担着。给我，十二块一块，有多少要多少。钱货两清，各自安生。”
王猛报出的价格，比零售低了近三分之一。
林晚晚心在滴血，但这几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。
与虎谋皮，总好过被群狼分食。
“第一次，我只出五块。明天早上六点，纺织厂后门废料堆旁边。”
她选了一个工人交接班、人流复杂的时间地点。
王猛扯了扯嘴角，像是笑了笑：“成。带现钱。”
第二天，天色未亮，晨雾弥漫。
林晚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，躲在废弃的砖垛后面，心脏怦怦直跳。
六点整，王猛推着辆破旧自行车准时出现。
他看似随意地停在路边，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林晚晚没有立刻出去，她等到交接班的工人人流最多、声音最嘈杂的时刻，才快速从砖垛后闪出，走到王猛面前。
“钱。”
王猛从车把挂着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报纸包，递给她。
林晚晚快速打开，借着熹微的晨光清点——六张十元纸币，刚好六十块。
她将用破布包好的五块电子表递过去。
王猛接过去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塞进怀里，蹬上自行车就走，融入上班的人流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一分钟。
林晚晚捏着那六十块钱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直到这时，她才敢稍微喘口气。
【叮！获得本世界货币60元，自动兑换60时代币。当前时代币：165。】
系统的提示音让她稍稍安心。
利润被砍了一大刀，但至少，她初步搭上了一条相对稳定的出货渠道，暂时缓解了迫在眉睫的风险。
也就在这一刻，系统界面那一直灰色的【人才扫描】图标，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并未完全亮起，下面浮现出一行更小的字：
【能源不足，无法启动。需完成“渠道稳固”任务补充能源。】
林晚晚看着那行字，心头没有丝毫喜悦，反而更加沉重。
王猛是狼是友，尚未可知。
系统能源匮乏，功能受限。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，杀机四伏。
这第一桶金，每一分都浸透着算计与风险。
她的逆袭之路，从来都不是坦途。